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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四)
    在見到周夫子這個唯一的寶貝孫子時,他自然底氣就不那么足。

    可當年事是當年事,若是當年周瑞擺出這副傲氣的模樣就算了,現如今兩人是個什么身份,寄人籬下的也不再是岳承宗。

    說句不好聽的,現在求人的可不是他,看在周任山的份上,岳承宗可以侍奉他,并照顧他頤養天年。

    可對于周瑞,他要擺出這樣的模樣,岳承宗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如今的岳承宗身居高位,手下十萬精兵,他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地位。

    面對周瑞的舉動,他雖然還能忍耐,但眉頭卻不自覺的皺了皺。

    “不知道周叔叔所說的岳王爺是哪一位?我夫君不過是山野村夫而已,可不敢當了這樣稱呼。”岳承宗能忍得住,玲瓏卻不愿意見他這把年紀,都已經當爹了,還被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人訓斥。

    當初姚氏將岳承宗罵得跟狗似的就算了,可姚氏好歹是岳承宗的娘,更何況姚氏現在已經死了,這個周瑞是誰?

    看在周任山的份兒上才見他一面,否則他根本不可能踏進岳家的地盤。

    “好了好了。瑞兒少說一句,如今得以重見昔日舊友,本來應該開心才是,只談家事,不論國事。”周夫子瞧見玲瓏的臉色,不由呵呵的笑了起來:“妳這丫頭,多年沒見,脾氣依舊如同當年一般,可見宗兒還得被妳制著!”

    周夫子這樣一笑,頓時便化解了眾人的尷尬。

    說到岳承宗懼內之事,岳承宗不止沒有不喜,反倒是連剛剛在周瑞那里碰到的氣都泄了幾分,笑了起來:“還是師父了解我!”

    幾人正自顧說著笑,玲瓏抿著嘴唇不出聲。

    可是周瑞卻不滿意周夫子的解圍,有些著急道:“祖父!我們這一趟過來可不是為了……”

    “好了!”周夫子回頭淡淡看了他一眼,又朝他身后的身影望了望,這才道:“你要干什么,我不管,我這趟過來,往后便要跟在宗兒身邊。你有什么事,不要打我名號,若是宗兒念與你當日的兄弟情,自然與你說,若是不念,也就順其自然吧。”

    周夫子這一表態,不止是玲瓏有些吃驚,就連岳承宗都感到有些意外。

    岳承宗看了他一眼時,見周夫子笑了笑,卻與玲瓏說起話來。

    玲瓏跟這周夫子當年因為柳氏改嫁的事兒而結緣,如今再見,看他并沒有擺架子,為人也詼諧有趣好相處,與當年幾乎沒有什么區別的地方,自然樂得與他交談。

    說了幾句時,周夫子提到當初第一次見玲瓏的事兒,兩人都想起了當年談到的岳承宗的婚約之事,由此而結下的玲瓏與岳承宗之間的姻緣。

    玲瓏笑了起來:“說到這柳家,可是前兩年才剛來過呢,那柳氏后來也曾來過。”

    “哦?”周夫子一聽到這兒,不由來了興趣,拈了拈胡子道:“他們竟然還回來過,莫非是求宗兒庇護?”

    玲瓏點了點頭,笑道:“柳氏也只是前段時間才被趕走,她當年死了丈夫,領了兩個孩子回來,說要改嫁我夫君。”

    “……”聽到這話,周夫子有些無語的看了她半晌,才嘆了口氣:“宗兒他娘該被氣得不輕吧?”

    以姚氏性格,若是知道柳家反悔之后回來又想吃回頭草,肯定會將人打罵一通趕出去才是。

    誰料玲瓏卻擺了擺手:“沒有,婆婆也希望她為岳家開枝散葉。”

    這樣的回答倒是大大有些出乎了周夫子意料之外,聞言就有些稀奇:“哦,那最后怎么又被趕走了?”

    他想到玲瓏剛剛所說的柳氏被趕走的事兒,這會兒倒真是有些好奇了起來。

    本來以為是姚氏將人趕走的,誰料竟然是玲瓏。

    “臥榻之側,豈容人酣睡?”玲瓏借了一句前世時趙匡胤最出名的語句,沖周夫子笑了笑。

    她這話有兩個意思,一來是回答周夫子的問題,為什么不能容許柳氏跟在岳承宗身邊開枝散葉的事兒。

    二來,則是在借此暗示他,不管這一趟是誰領了公主過來,她都不可能容另外的女人留在岳承宗身邊。

    不止是她沒有那種跟丈夫共同奮斗幾十年,末了被人一鍋端去享福的大好圣母情懷,更是因為她沒有與人分享丈夫的意思。

    岳承宗是她一個人的,不管他以后本事如何,他既然招惹到了自己,就不可能再有機會出去拈花惹草。

    周夫子自然聽懂了她的意思,不由又笑了起來。

    這可真是一個聰明的姑娘,當年周夫子就看出她跟其他的姑娘不一樣,才有看出了徒弟心思后,故意推他們一把的事兒。

    可是沒想到多年之后再見,玲瓏身上那種雍容大氣倒比以往更盛了些。

    不知為何,他竟然從玲瓏身上看出了幾分不輸許多英豪的氣勢來。

    他正想跟玲瓏說自己不管趙都王朝賜什么婚的破事兒時,誰料剛剛還有些安靜的岳承宗那邊,竟然聲音漸漸大了起來,聽著倒像是有些爭執的樣子。

    “岳王爺身受皇恩,本該為國盡力才是,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誅心之言來?”說話的出乎玲瓏意料之外的不是周瑞,竟然是跟在他身邊的那個青衣小童。

    他這一開口,很明顯能聽得出姑娘家嬌嫩的嗓音了,細細脆脆的,倒是有些動聽,可玲瓏聽著就有些不是滋味兒。

    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想起了已經死了幾年的姚氏來,當初姚氏一張嘴也是這個調調。

    若不是這姑娘年紀輕一些,她恐怕還要以為是姚氏從土里鉆出來了。

    “這個姑娘是誰?”剛剛談了幾句,玲瓏察覺出周夫子與以前沒什么變化之后,便沒有再與他客套,直接就開口問了出來。

    周夫子倒是不吃驚,只是笑:“妳倒是眼利。”

    玲瓏扯了扯嘴角,指了指那個這會兒正教訓著岳承宗,語氣越說越有些激動的青衣小童:“雖然穿著男子的衣裳,可是耳洞還在,眉眼也能看得出來,手指更是還有染了鳳仙花的印記,雖然淺淡一些,但我還是能看得出來。”

    玲瓏干的就是這些做女人美容的事兒,因此這姑娘手上哪怕鳳仙花汁兒涂得再淡,也別想瞞過她的眼睛。

    再加上這女人真的是腦殘嗎,雖然穿著男子衣裳,可是胸都還在,真以為別人是瞎子,看不出來她是個女人?

    果然,岳承宗也有些不耐煩了,被人指著鼻子說了幾句之后就有些神色不快:“這位姑娘,我心里如何想與妳何干?我妻子還沒這樣管著我,妳未免管得太寬了些!”

    “你!”那姑娘被氣得臉色脹得通紅,玲瓏以為她要罵人時,誰料她竟然道:“你太讓我失望了!”

    若不是玲瓏自小與岳承宗一塊兒長大,對他交友情況十分了解,而且岳承宗的為人品性也讓她十分信任,恐怕這會兒都要以為他在哪兒招惹了一個女人,如今負心忘義了。

    “我怎么讓妳失望了?”岳承宗以一種像是看神經病的目光盯著她看。

    他跟這個女人半點兒關系都沒有,卻被她用這種目光看著,他下意識的就朝玲瓏望過去,深怕玲瓏等一下要誤會了他。

    見到玲瓏似笑非笑的模樣時,他頭皮一麻,忙就轉頭沖這個姑娘喝斥道:“我跟姑娘素未謀面,失不失望的,實在不敢當!”

    說到素未謀面時,岳承宗咬重了一些。

    玲瓏哪里不明白他心思的,就笑了笑道:“女客該我來侍候才是。”

    岳承宗知道她的意思,也實在不想理睬這個一臉正氣的青衣姑娘,點了點頭就答應了。

    他剛要朝周夫子走過去,那姑娘卻連忙伸手道:“哎,你別走,你還沒說清楚呢,你還沒答應我呢。”

    玲瓏聽到這兒心里不舒服了,等岳承宗走過了,側了個身子將她給擋住了,這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姑娘,不知道我家夫君要答應妳什么?”

    “他,他坐擁兵力,在這個時候卻不知思圖報國,我,皇上都已經賜他爵位,還不知滿足,莫非真要遺臭萬年?”

    玲瓏一聽到這兒,腦門兒突突的跳。

    若不是姚氏已經死了,她真要懷疑這姑娘是不是跟姚氏有什么關系,或者繼承了她什么遺志。

    周夫子眉頭皺著,周瑞也不出聲,反倒是雙手交疊在胸口前看著兩夫妻笑。

    玲瓏懶得跟這姑娘多說,她愿意招呼周夫子等人時他們才是客,可若是她不愿意招呼了,撇開周家爺孫倆不談,這個青衣姑娘以為她是誰。

    別說自己不認識她,就算她是仙女公主,她若是不耐煩了,這姑娘就什么也不是。

    但想到公主,玲瓏倒是心里一動。

    她冷笑了兩聲,索性不管這個人是誰,反正與自己無關,她是不會準什么臨淄公主進門的。

    “好了,我夫君如何跟妳無關,在別人家為客,我想請姑娘記好為客之道。”玲瓏說完這話,也不理睬這個有可能是公主的少女,別過頭去不看她了。

    周夫子神色倒是坦然,只是他的孫子周瑞臉色卻有些尷尬,咳了兩聲,剛想開口說話,卻見根本沒人理他,就連自己的祖父都別開了臉沒看他。

    臉色青白交錯之后,他陰沉沉的也跟上去了。

    “當初世道難哪,你娘又不肯隨同我們離開……”玲瓏命人備了兩桌酒席,她因懷了身孕,岳承宗也不要她在一旁陪客,只是隔著一道屏風,聽外面談笑風聲。

    那青衣少女坐在她身旁,一張小臉有些發青,雙眼在飯桌上盯了好一會兒,才又別開了頭,歪了腦袋聽外面的談話。

    岳承宗的笑聲不時傳過來,豪邁而爽朗。

    玲瓏對于自己丈夫這樣的性格倒很是喜歡,坦蕩蕩的,也不藏什么陰謀詭計。

    他就是要算計人,都是堂堂正正的陽謀,從不屑使小手段。

    可是對于岳承宗的性格,那個青衣少女倒是很不喜歡的樣子。

    她不止是皺著眉頭,一臉的嫌棄之色,反倒是那種厭惡都毫不掩飾的從眼中露了出來。

    “妳說他怎么是這樣的人?”那少女伸手托著腮,眼神有些厭煩,像是找不到話說了一般,突然間張口問了一句。

    見玲瓏沒有理她,她眉頭皺了皺,朝玲瓏看了過來:“喂,問妳哪!”

    “妳在喊誰我怎么知道?再說妳說的是誰我也不知道呢。”這個少女思想好像十分簡單,為人也較單純,可是玲瓏就是對她喜歡不起來。

    興許是自己在這亂世生活費心謀力的,一天到晚提心吊膽日子過得不得不多加算計,可是看到這種生活簡單的人,心里便本能的會涌出一種排斥羨慕感來。

    像是沒有看出玲瓏臉色的冷淡般,這少女興致勃勃的就往外指:“就是他啊!這樣的粗人,妳怎么會愿意嫁給他?以往京中什么樣的文雅公子沒有,也不知道皇……”

    她這話可能不是有心的,可是玲瓏聽著就覺得心里不舒服,冷冷的打斷了她的話:“妳是在指誰呢?我夫君?姑娘,背后不要道人是非。”

    從這姑娘一句話,以及好像無意中要說出口的稱呼,玲瓏便對她的身份又有了幾分篤定。

    說岳承宗這兒不好,那兒不好的,可她還要來嫁,還是厚著臉皮的過來。

    她自己平日說說岳承宗就算了,肚子里又懷上了,偶爾看他也不順眼,可是玲瓏卻容不得別人來說他,就是說他丁點兒的不好玲瓏都忍耐不住!

    因此,她冷了臉就站起了身來,摸了摸肚子道:“對不住了姑娘,我身體不舒服,就先失陪了。”

    說完這話,玲瓏起身就走。

    后面那少女臉色脹得通紅,跺了跺腳,喊了幾句。

    玲瓏只當沒有聽到,走得更快了些。

    回到房里洗漱之后休息了一陣,玲瓏捧了本書正翻著看時,岳承宗這才滿身酒氣的回來了。

    先是自己進小室去洗凈了身上的酒氣,岳承宗頂著一頭濕發出來時,才將玲瓏摟進了懷里,親了親她的額頭。

    玲瓏推了他一把:“別鬧,對了,我走了之后,那姑娘沒鬧吧?”

    她離開時那青衣少女就已經在喊他,玲瓏只是假裝沒聽到。

    從那少女天真無邪的性格,玲瓏也摸不透她會做出什么事情來,因此這會兒便順口問了那么一句。

    岳承宗一聽這話,臉色就沉了下去:“哭了,說是妳欺負人。”

    而那少女一哭之后,周瑞就緊張得跟什么似的。

    當時要不是周夫子在將他給壓著,恐怕那個書生脾氣當場就會爆發出來。

    不過這話岳承宗就沒有給玲瓏說了,怕將她給氣著,因此隱了下來。

    不過他心里也開始懷疑起這個少女來:“我看這個姑娘來歷不簡單。”

    玲瓏心頭一動,以為自己這次跟岳承宗心意相通了,誰料他皺著眉頭就道:“我猜他是周瑞的妾室。”

    一聽這話,玲瓏險些噴了出來:“你從哪兒看出來她是妾室的?”

    “年紀輕輕,既不像是周瑞的女兒,按年紀來說又更不可能是妻子,自然是個妾室。”說到這兒,岳承宗心頭十分的不滿。

    他剛要開口抱怨兩句時,玲瓏卻淡淡道:“我猜她是臨淄公主。”

    這話震得岳承宗一宿都沒怎么睡得著。

    他雖然不想娶那個什么公主,可是也沒料到身邊輕易就接觸了這樣一個在以前看來完全是高高在天上的人物。

    倒不是有什么非份之想,只是他不免會猜測這個若真是公主,不知來是干什么。

    連著擔憂了半夜,岳承宗也懶得想這些了。

    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不管這個公主過來是干什么,但他什么也不要,不信有人會能將他算計得了!

    想到這兒,岳承宗心底冷笑了兩聲,這才閉上了眼睛。

    原本以為周瑞既然領了這個有可能是公主的少女過來,他一定知道少女身份會從中謀劃一二的。

    可誰料幾天過去了,他卻半點兒動靜也沒有。

    岳承宗營中事務繁忙,招待了周夫子兩天,便讓人將周夫子安頓了,自己則是又開始訓起了士兵來。

    玲瓏這會兒正是懷孕初期的時候,雖說她已經平安生過了兩個孩子,但岳承宗對于她的身體還是頗為看重。

    前三個月時都讓她不要出外走動,因此最近外頭關于少女的流言已經滿天飛了,她雖然聽說,卻并沒有怎么去擔憂。

    中午岳承宗回來看她,順便陪她吃飯時,臉色有些難看的樣子,玲瓏才問了他。

    “那個名叫趙玉的姑娘,上午過來找我,拿了個什么勞什子玉牌,跟我說約定了當作兵符,我哪有空理她,纏著半天沒走。”

    他話音剛落,外頭秦瀾便氣沖沖的進了院門,在屋外跪了下去:“主公,那個趙姑娘說奉您的命令,拿了調兵令符,說要借兵十萬并讓我們準備了下午便走。”

    一聽到這話,岳承宗腦門兒都在突突的跳。

    玲瓏心頭也深呼了好幾口氣,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才好。

    她這會兒看得出來岳承宗也沒心思吃飯了,這事兒雖然不大,岳家的士兵對岳承宗也算是忠心,可這種一聽就是兒戲的事,實在是讓人聽得火大得很。

    而且這個什么趙姑娘竟然能有本事單獨找到自己丈夫了,玲瓏覺得自己不該小看了她,以免哪一天后悔。

    因此,她放了碗筷就道:“我陪你去看看。”

    她語氣堅決,岳承宗也知道她的性格,這會兒也實在是對那個趙姑娘十分無語。

    因此,他只好點了點頭,答應下來,先讓人備了轎,這才抬著夫妻倆朝兵營那邊走去。

    還沒進兵營中,遠遠兒的便聽到幾乎望不到邊際的練兵場里,有人大聲的說著話:“……諸位原本都是朝廷的士兵,本該為朝廷效力,如今皇上賜臨淄公主下嫁鎮南王,公主親自使兵符,從此諸位暫時聽我號令……”

    又來了一個當初的李后園。

    夫妻倆不約而同的想到了當初李后園的結局,這會兒都笑了起來。

    岳承宗心頭是冷的,他聽出了這是周瑞的聲音。

    當初他跟周夫子的這個孫子雖然關系不是特別的好,可也沒壞到哪兒去,沒料到如今不過相隔幾年而已,雙方之間竟然變到這樣的地步。

    幸虧周夫子沒在其中,剩余的事情幾乎不用玲瓏再出面,岳承宗一個人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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